版本二chapter3狂虐节
狂虐节是埃拉城堡里最疯狂最怪诞的法定节日,其刺激程度用本地人的俗语讲:既能让砰砰跳动的心脏猝死,也能让已经死去的心脏狂跳。
狂虐节这天,包括监狱里的杀人犯和精神病院的疯子也暂时得到赦免,加入到埃拉广场狂热的人潮里,这些人的加入使得这个节日充满了危险,也更加疯狂刺激,更肯定了狂虐节的名副其实。狂虐节让喜欢虐人或被虐的灵魂得到安抚,却给原本安静的心灵带来恐惧,但是大多数贫瘠乏味的灵魂会得到超乎想象的满足与恶作剧式的快乐,没有人会因为害怕躲在屋子里当逃兵,因为这会带来噩运。
这一天,埃拉广场人头攒动,成千上万的人由几条通道源源不断地注入其中,并且多得溢出来,使得广场四周所有凸出的凹陷的建筑、墙壁、柱子上爬满了形形色色来凑热闹的人,广场上的人更是摩肩接踵,到处人声鼎沸,一片乌烟瘴气。
广场上能看到各种荒谬怪诞的场景和骇人听闻的事情。有人把满筐花花绿绿的蛇倒入特制的玻璃花瓶,瓶子里有个蛇妖般的美人在悠扬的笛声中翩翩起舞,她的头上盘着一条火蛇,像朵怒放的花儿,无数条蛇争先恐后爬上她的双腿,来不及爬上她身体的就有被踩扁的危险。两个疯子脱光了衣服,用鞭子互相抽打着对方的身体,他们快乐得嗷嗷直叫,而他们周围看热闹的大人则警告孩子们离他们远点,因为疯子的危险性远远大于杀人犯。这一点也不奇怪,只需要瞧一眼埃拉广场中心尖顶塔上悬挂着的头颅就明白了,胆敢在狂虐节犯罪的囚徒会被斩首,头颅悬挂在尖顶塔让鸟儿啄食,而且灵魂永世得不到超脱。埃拉城最威严的法官特利最搞笑,他脖子上套着项圈和绳索,像狗一样被人牵着满地爬,他肥硕的大肚子拖到地上,体面的法衣被弄得脏兮兮的,上面沾满了马粪、油污和泥巴,他嘴里叨着骨头,时而会放下肯头发出狗的狂吠。广场中央搭了个台子,那里聚集着史上唱歌最难听的家伙,他们个个手握超强音喇叭,从早上吼到深夜,连坟地里沉睡千年的鬼魂也不耐烦地爬起来,到埃拉广场看个究竟。
梦工厂的年轻教师夏绿凝也混杂在人群中,她边走边望着天空中的鸟群,那些飞翔的鸟儿合力拖着捕猎网,说是能捕捞住所有的霉运,这些霉运会被埋起来,来年就走好运了。就在这时,她被一个样子奇特穿着黑袍的外地人叫住了,那是个中等个子身材纤瘦的男人,他戴着一顶不合时宜的尖顶帽,脸色惨白嘴唇发乌,眼睛被帽子遮住了,最奇怪的是他戴着双女人的镶花边手套。那人发现夏绿凝盯着他的手看,连忙把手藏到背后,他垂下眼帘,显示出驯顺的表情。
“有什么事吗?先生?”夏绿凝从那人一闪而过的目光中捕捉住一缕寒意。
“我想找一家旅馆,能告诉我这有旅馆吗?我累极了。”
“哦,埃拉广场西边那一排木房子都是,你可以去那里看看。”夏绿凝顺手指了指。
“那么。。。。。。”陌生人还想说什么,却被周围的喧嚣打断了。
“魔鬼出现了,杀人啦!”人群里有个大嗓门。
“死人了吗?怎么死的?”立刻有人回应。
“听说死得很惨,半个身子都没有啦!阿门,上帝呀,绞死那个凶手吧!
时候,广场东北角似乎发生了骚乱,而且这种骚乱像水波一样不断向外扩散,波及整个广场上的人群,更多的好事者偏要逆流而上,以更大的浪潮向着骚乱的地方涌去,于是大人小孩被挤得丢掉了帽子,踩掉了鞋子,谁被推到了,于是一堆人压上去,几乎出了新的人命,到处都是哭喊声抱怨声骂娘声,聒噪得人脑袋发胀,烦躁暴怒。夏绿凝和陌生人被人潮推动,身不由己。
“发生什么事了吗?”陌生男人问。
“可能是疯子在闹事,”夏绿凝若有所思,“狂虐节最危险的人是疯子,法规条律拿他们沒辙。”
“这样啊,为什么要放他们出来?”
“狂虐节是灵魂自由的曰子,他们也需要发泄。”
“是吗?”陌生人嘴角露出不易察觉的嘲弄。
“喂,听说了吗?发生了可怕的事!”夏绿凝回头看到梦工厂的胖厨娘脸上惊骇的神情。
“有人在母子楼那面劈开的墙壁中间发现一个只有头和上半身的男人,他的血一直流到埃拉广场的东北角,惊动了在哪里狂欢的人们,他们顺着血流拐来拐去,找到了那个已经断气的家伙。”胖厨娘眼睛睁的大大的,恐惧水一样静静地从瞳孔流出来。
“真的吗?”夏绿凝吓了一跳。
“据说他头和半截身子卡在墙缝之间,魔鬼啃掉了他的半个身子,鲜血不停地喷出来,流淌成河啦!”
“天哪,怎么会这样!”
“去看看吧,大家都朝那边挤呢!”胖厨娘说。
“算了吧,会做噩梦的。”
胖厨娘撇了撇嘴,把自己胖嘟嘟的身体推入人潮中。
夏绿凝想起问路的陌生人,却发现他不知何时消失了。
埃拉广场背后的母子楼此时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而且不断有新的队伍
吵吵嚷嚷涌进来,使得每个人的脑袋都像楔子一样被牢牢嵌在其中,连扭动都成了问题。所有人踮起脚尖伸长脖子,恨不得变成长颈鹿,好看清楚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人们嘴上都在议论那件可怕的事情,大家的情绪好似沸水锅里得开水,激动大于恐惧。
这座古老的母子楼原本是一体的,地震把这座楼活生生从中间劈开,留下一尺宽的裂缝,平时连狗也不会钻的裂缝,中间却硬是挤进去半个人,之所以说半个人,是因为那人的下半截身子不翼而飞,有幸挤在最前列的人目睹了最惨烈的一幕:那个人背对着从埃拉广场奔腾过来的人潮,他的上衣被撕裂成一缕缕破布,身上到处是血迹,脖子上有道深深的伤痕,殷虹的血水已经凝固,最骇人的是他腰部以下的部分没了,血肉模糊,露出森森的白骨。
明澈挤进母子楼的背面,恰好面对着那人由于惊恐而变形的脸,他的眼睛成了黑洞,一颗眼珠子落在母子楼的夹缝靠近明澈脚下的地方。明澈弯下腰,捡起眼珠,盯着它看,他在里面看到了狼的影子。
“他可能是被狼咬死的。”明澈对旁边的滑稽猪说。
“听,这小孩说他是被狼咬死的。”站在明澈身边的老太太说,她的脸上布满黑色的霉菌斑,脸皮太松了,只要用手指轻轻一提,就可以离脸一寸,这是糕点店的年迈的老奶奶,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挤到最前列来的。
“胡说!狼完全可以钻进来把他啃个精光。”豆腐店的老板说,他是个留着胡须的侏儒,为人刻薄,但是豆腐做得美名远扬。
“得想办法把他取出来啊!不能让他老卡在这里,怪吓人的!”有人说,他的话引起一阵骚乱,大家乱七八糟各抒己见。
突然,人群变得安静肃穆,人潮被劈开成两股,埃拉城的最权威最年长的曼德长老神情庄重地走过来。<更新更快就在人人书社www.renrenshush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