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拉阅读上一章

正文 第十二章 孩儿很乖的

  荒滩中唯一的一处小河湾,水流将荒滩侵蚀出一条沟壑,沙土随着水随波逐流,导致了整条河道中的水也是浑浊不堪,好在有水的存在,使得这片土地充满生机。

  “啊!疼疼疼!”在河道的一旁此时正有一个孩童整个人平躺在地面上,口中不断的哀嚎,而在孩童的旁边则是一头通身雪白的小山羊,此时正撒着欢的吃着河道两旁的水草,前后双蹄并齐,一上一下的蹦跳着好不欢快。

  “你个没良心的小东西!”孩童的嘴里不停的骂着,但是脸上却没有见到丝毫的怒意。不过时不时传来的痛哼声证明了他曾经遭遇过的殴打是多么的毒烈。

  这正是好不容易才消停下来的烈爝和小山羊,烈爝几乎是拖着自己的残躯,以自己惊人的毅力才来到这个地方,不然烈爝的心中十分的清楚,小东西可是不会跟自己讲道理的,虽然是自己忘记这茬事,但是对它来说就是骗,找不到它想要的东西自己是没法得到消停的。

  此时看着小东西撒着欢吃着河道两旁的水草,虽然身上的疼痛一刻也未消停过,但是烈爝觉得这样真好。

  待到小咩吃的心满意足的时候,烈爝走在前面,小山羊走在后面不断的撒着欢,一步一步靠近了那间土坯房。

  ······

  “爹,娘,孩儿回来了!”

  “爹,娘?”

  “诶,人呢?”按道理来说这时候的父母亲都应该在为牛羊准备草料,不应该听不到啊!烈爝只当是父母太忙没有听到自己的声音,可是为什么心好像被人握着一样,呼吸都难以顺畅啊,难道是小东西今天伤自己伤的太厉害了,导致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

  烈爝就这样想着,可是忽然摇摇头。

  “这是在想什么呢?这小东西平常下手的时候也没留过手啊,还不是好好的?”可是那种感觉却愈发的强烈,烈爝莫名的出现了慌张的情绪。

  “爹,娘?”

  “爹·,娘·?”

  “爹··,娘··?”

  “爹···,娘···”烈爝的声音越来越大,可是依旧没有回应,此时烈爝的脸色突然煞白。

  “爹啊!娘!”不自觉的烈爝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动,身影飞奔,平常这个时候父母应该在的草垛。

  “看到了,看到了···”虽然只是一小段距离,不过烈爝却觉得十分的漫长。

  屋顶高的草垛依旧,烈爝也看到了草垛后方好多放置不久的青草,看到还未被铡碎的青草,烈爝长出了一口气。

  “呼,人在啊!”烈爝随后走到了草垛的背后

  可是!没有人影!烈爝隐约猜到了什么,霎那间感觉自己的肉皮分离。

  下一刻冲进牛羊棚,没有!

  冲进房间,没有!

  烈爝再一次的发疯般的冲进自家的田里。

  “爹啊,娘···!”

  孩童发了疯般的呼喊,却没有得到回应。

  “爹啊,娘···!”

  “爹啊,娘···!”

  ······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嘶哑,喉咙早已经火辣辣的疼,甚至已经听不清在嘶喊什么,可是依旧没有人回应,这诺大的田野除了孩童的声音,再无其他。

  “不会的,不会的,你们不会抛弃我的,孩儿很乖的!”不满六岁的孩童,沿着田埂不断飞奔,一圈,两圈,三圈···嘴里不断重复着这样的话,眼神也渐渐变得惊恐。

  夜色也开始变化,可是那身影一直未曾停歇。

  “爹,娘,爹·,娘·,爹···,娘···”

  声音也越来越微弱

  孩童就像是被夜色吞噬了灵魂,只是在盲目的走着,嘴里不断的叫喊着,虽然嘶哑的声音连自己都难以分辨。

  “咩!”这时孩童的眼中出现了一头通身雪白的小山羊。

  孩童的眼神微微一亮,可是很快又沉寂下去。

  咯吱!

  破旧的木门在小山羊的犄角下慢慢打开,身后跟着一个失去灵魂的孩童。

  “爹,娘,你们是不要孩儿我了吗?”

  “不会的,不会的,我很乖的!·”突然男孩剧烈的挣扎,用手想要抓住什么,可是抓了空。

  “我很乖的,很乖的,很乖···”

  “咩!”即使小山羊一反常态的蹭着孩童的腿脚裤,孩童依旧未曾察觉。

  “很乖,很乖,···”深夜已渐渐的来临,可是孩童最终的话语从来没有变化,一只小山羊就靠在孩童的裤腿旁窝着。

  啊···

  突然孩童再也忍受不了这种煎熬,放声大哭。

  “烈家的,烈家的···”屋子外突然传来声音,孩童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冲了出去。

  孩童就像是听到了希望在跟自己招手。

  “也许是父母只是除了远门而已,这可能是父母让别人捎话给自己,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

  “奶奶,奶奶···”屋外站着一个皮肤松垮,腰身稍驼,面容和蔼的老奶奶,烈爝一下就冲到了对方的怀里。

  “呦,我看看这是谁啊?”老奶奶笑容满面的从怀中将孩童的脸扶正,却看到一张伤心欲绝的小脸,顿时搂住了孩童,将他的脸上的泪痕抹去。

  “这不是奶奶的小火苗吗?是谁欺负你了,告诉奶奶。是不是你爹啊,走,老身找他算账去!”老奶奶作势就要拉着孩童冲进土坯房,可是怎么也拉不动。

  转身一看,孩童的哭声戛然而止,整个人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就像是一个被抛弃的破布偶娃娃。

  老奶奶也是见过世面的人,知道这样的表情只有那种没有生气的人身上才会出现,顿时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告诉奶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孩童还是一动不动,没有反应。

  “咩!”

  小咩将头转向了土坯房,老奶奶迈着并不怎么稳的脚步快速的朝着土坯房小跑而去。

  “哎呦!”突然传来的叫声,就像是一棍子砸在孩童的脑袋上,整个人突然摇晃了一下,然后快速的朝着土坯房跑去。

  “奶奶,奶奶,你还好吗?”孩童将倒在地面上的老奶奶扶起,不断的检查着老奶奶有没有受伤,还好只是腿磕在门框上,地面上也是没有硬物,所以只是腿稍肿而已。

  “唉,奶奶是真的没用,这点事都办不好!”老奶奶看着已经明显肿胀的腿,开始用拳头不断的敲打着自己的腿。

  “奶奶,别这样!”孩童赶紧制止了这一行为,随后一把抱住了老奶奶再次大哭起来。

  “我的小火苗,哭吧哭吧!”老奶奶一手尽量搂住孩童的身躯,一手轻轻拍打这孩童的身躯,同时用自己的脸颊蹭着孩童的头,就像是一个母亲哄着不安的孩子睡觉。

  渐渐的,孩童的哭声慢慢减弱,身躯的颤抖也慢慢的停止,不过在睡梦中身体还在不停的抖动。

  “爹,娘,孩儿很乖的,很乖的···”

  这时看着土坯房中只剩自己奶孙二人,老奶奶即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大概猜的才不多了。

  “作孽啊,多好的孩子啊!”看着孩童即使在睡梦中还微皱着眉头,老奶奶的脸上满是疼惜。

  “咩!”

  小山羊看着慢慢平静下来的孩童,在孩童的腿脚的位置窝了下来,同时不忘在孩童的裤脚处蹭了一下。

  老奶奶尝试着将安静下来的孩童放到炕上,但是腿脚的疼痛让她怎样也直不起身来,更别说是抱着孩童了。

  “唉!是真的老了!”最后老奶奶也是放弃了挣扎,不过搂住孩童的臂膀却是一刻未松。

  就这样,这个令孩童伤心的夜晚就悄悄而过。

  喔!

  清晨的公鸡依旧起的很早,早早就开始履行自己的职责,也拉开了千家万户耕耘的起始。

  啊!

  老奶奶松垮的眼皮一点点的拉开,口中哈欠连天。昨晚的发生的一切也是让这个上了年纪的老人都点吃不消。

  不过老人睁开眼的第一时间便是摸了摸自己怀里。

  “嗯,还挺软和的!”似乎是软和的手感十分的舒适,老奶奶又多摸了几下,不过渐渐的觉得不对劲,将手上的劲加大了不少,顿时按了个空。

  “小火苗,嗯,小火苗呢?小火苗,小火苗···”老奶奶的手里摸了个空,顿时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不断的呼号着小火苗。即使自己的腿脚不方便,但是却硬生生的挺起了身躯,身上的被子也滑落在地上。

  就要走出土坯房寻找孩童的时候,突然一个小小的身影走进了屋门。

  “奶奶,你怎么起来了?”此时的孩童的手中正抱着一捆柴火,见到这样的场景,赶紧将柴火扔到了地上,将自己小小的肩膀支撑在老奶奶的手掌下,孩童的身后跟着一头小山羊也蹭了蹭老奶奶的裤脚。

  “好孩子,好孩子,真的是好孩子啊!”老奶奶摸了摸孩童的头,眼眶中此时早已经被泪水填满,脸上的却充满了幸福的笑容。

  “咩!”

  小山羊十分不满老奶奶的偏心,不满的叫唤。

  “好好好,你也是好样!”老奶奶伸手摸了摸小山羊的头,小东西立刻在屋子里开始撒欢。

  扶着老奶奶做到炕上,烈爝将地上的柴火捡起,放到灶台旁,向锅里倒水,生火,将柴火添上,火焰由小火苗渐渐的越来越旺,最后整个灶火将孩童的烤的红扑扑的。

  “爹娘,不管你们在哪,孩儿也会找到你们的!”看着灶火里的愈来愈旺盛小火苗,孩童不禁想起来父亲看着明灭不定的灯火时给自己起名为‘爝’,也同样想到了父亲对孩子的期待就像火苗一样愈来愈旺,始终不息。

  也想起母亲在灯火下为自己缝补衣服时不小心烧着头发的场景。

  这两幅画面一遍遍的在孩童的男孩中闪过,渐渐的燃起了一团心火,孩童的的心似渐渐有了温度,最后慢慢的火热起来。

  “孩儿是不会相信你们会抛弃孩儿的,你们等着孩儿,孩儿就算是走遍天涯海角也会找到你们的!”孩童的脸上已经不见了昨晚的软弱,有的只有坚毅。

  不一会儿,灶台上冒起了腾腾的热气,整个屋子里也渐渐变得有温度起来。

  ······

  “来,奶奶吃!”孩童将热气腾腾的黄澄澄的小米饭递到老奶奶的手里,脸上重新恢复了笑容。

  屋子里还有一头小山羊正在撒欢。

  “不愧是我接生的孩子,不愧是奶奶的小火苗!”

正文 第十二章 孩儿很乖的

你刚刚阅读到这里

返回
加入书架

返回首页

书籍详情 返回我的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