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卷 第十二章 交谈
“喔…喔…喔……”公鸡打鸣的声音准时响起。
“娘…”宝儿眯着眼睛,平时赵娇只要轻拍一下宝儿就会继续睡,但今天隔着人,手不够长,而且这会自己还迷糊着呢,所以还没来得及抚拍宝儿就醒了。
“娘……娘……”宝儿发现自己一边是墙一边是叔叔,立马不高兴了,大声叫起来。
这下好了,让他再叫下去谁也别想睡了。
“吆!咱家的小男子汉醒了!”二成用右手拎着宝儿衣服,把他放到娘子身边,不然大家都睁眼到天亮吧。
闻到赵娇特有的味道,宝儿安静下来,可一会又动起来了。
他每天都睡娘左边靠娘怀里的,现在睡了右边娘还是后背对着他的,他自己觉得奇怪,于是又坐了起来。
而赵娇因为晚睡及怀孕,脸向着蔡大成正熟睡着,一点也不知道儿子折腾。
宝儿看没人理他了,正准备叫叔叔,却忽然被人抱起来塞到了娘的怀里。
因为炕比较大,赵娇与蔡大成占的位子也就不小,他知道小孩粘娘,所以宝儿再动时就出手了,把宝儿紧贴着放到赵娇身边后自己也跟着躺了下来。
宝儿换了位子,回到熟悉的娘身边刚想闭眼睡又惊醒了。
“你不要睡宝儿这里,这是叔叔睡的。”说着还用小手推蔡大成离开。
二成闷笑,这炕爹的娃!
而蔡大成也不管他闹,直躺着闭眼装睡。
宝儿发现没人理他,房间还是黑黑的不敢再动,心里想着却也不小心说了出来:“这个爹爹真坏,回来就与我抢娘,还欺负叔叔,宝儿决定不喜欢他也不理他了。”
还紧贴着赵娇闭着眼睛装睡,结果一不小心睡着了。
“这小子!”蔡大成笑骂出声。
“看来你要得罪儿子了!”二成幸灾乐祸。
蔡大成:“……!”
“二成,昨天下午我听粮子说了,这秦扒皮我今天去会会他,五叔与石头还在那累着呢!”
“你一个人?”二成担心。
“放心吧!”
赵娇睡醒时发现二成正躺床上看着她,宝儿早起来了,蔡大成已不见踪影。
“宝儿呢?”
“五婶带回去了,你先起来吃饭。”
“二成,…大成哥回来…我……”
二成轻轻地挪过来,脸贴着脸:“娘子,别想!知道吗?一切有我们担着!我们三相依为命一起长大,我不能忍受别人插入我们中间!”
亲了下:“但他是哥哥!如果不是哥哥那次意外,我这辈子是不准备随便找个女子结婚的。”
“哎,别亲,还没梳洗!”赵娇忙推开二成凑过来的头。
“就亲!”说着不由分说抱着赵娇亲起来。
赵娇拿他没办法,大清早的发神经,膀子、腿都不要了!
“娘子,山神庙情定一生的并不只有哥哥,那时虽然年幼,但我就是知道你是山神爷送给我们的。
哥哥因为看了你一眼就不走了,我好奇哥哥怎么还不走才注视到你。”
停下来摸了摸娘子肚子。
“你的眼睛长得与娘很像,因为像所以我们对你没法设防,但也只是像而已!
若只是因为眼睛像就把你带走养着,还要给岳父送葬这是不可能的,要知道那时我们也饿着肚子。
现在大了知道那时从你眼里看到的是家!是希望!无关美丑,哪怕你是残缺的我们可能也会带走你。
我们小的时候失去父亲,接着又失去了母亲。我们没了双亲,成天的在山周边游荡,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干嘛。
人都得有个目标活着,我们那时候是没有的。
哥哥有时候宁愿饿着肚子都不想去打猎,而遇到你,让我们找到了方向,找到了家的感觉。”
“家里没有顶梁柱,哥虽然年幼也不得不承担起来。
他只是比我年长几岁,为了养活我们,他经历过的或看到的不幸太多了:逃荒、躲藏、饥饿、殴打、强暴、卖儿婢女等等,我们没有经历或拥有过什么愉快的事或人,生活对我们来说就没有什么值得期待的。
我记忆中娘的眼里永远只有泪水、愁苦,眼角永远向下耷拉着,腰也永远驼着的,看到她或想到她,让人止不住想到不高兴的事。
而娘子你,也处于困苦中,母死父要亡,居无定所。同样的生活经历,可你与我们是不同的!
你的脸上神色虽是平平淡淡,但你的眼神,看向我们时能让我想到了太阳、想到了家!
所以我们想拥有你,想把你带回去。现在想来,哪怕那时岳父不临终委托,我们也会想着把你骗回去的!
因为我们那时太需要一个新的生活目标了!”
赵娇听了忍不住心酸!这是战争造成的,现代社会经常报道过,没想到她成了他们的药。
“你带给我们的永远超过你想像。特别是你笑起来时我们都觉得充满了快乐。
为了这难得的快乐,我们都努力的活着。
跟着你学认字,听你讲书里的故事,爱你说城里、村里、山神庙里遇到的趣事。
发现原来鸟儿并不只会吵叫偷粮吃,它们还会捉害虫的,狗儿原来还能多管闲事逮耗子的……”
“大哥传来去世的消息,我非常伤心,可伤心的同时也担心你!
你沉闷了好久,成天的不说话,我日夜盯着你就怕你寻短见也跟着哥哥走!
如果你走了我还有什么指望?好在你留下了,可你却一直沉闷的活着,我真怕你变成了第二个娘!
如果你变成娘那个样子,又没有哥哥顶着可以依靠,我不晓得能不能带着你活下去!
好在宝儿出现了!你不知道我有多庆幸大哥给你留了宝儿,他不紧给你活下去的动力,也给我带来生的希望!
之后族老安排我娶你是我这辈子最开兴的事!本来我就想提出来的!
我,终于也能光明正大的拥有你了。”说着,用那只能动的手握紧了赵娇。
“娘子,不要多想,前面……”
“娘!娘…”宝儿像个小炮弹冲进来。
“娘你看,糖!粮子伯伯给的,娘吃!”
赵娇看了眼二成又看了看宝儿,从宝儿手里接过土糖块,轻咬了一角放二成嘴里,自己也咬了一点点余下的塞回宝儿小嘴里。
“咱们全家吃糖,甜的!”
甜的另一面是苦的。